黑泽明导演根据芥川龙之介小说《罗生门》和《竹林中》这两部小说改编的电影《罗生门》,是世界电影的经典之作。影片通过几个人口中叙述武士死亡真相这一故事反映出人性的自私自欲以及人性的最终觉醒。黑泽明导演深受法国先锋派的影响,采用多视点创作方法,快速跟拍的摄影技巧,大力宣扬人道主义精神永存,成为电影史上永不过时的佳作,也奠定了黑泽明在电影史上不可磨灭的地位。本文主从对原小说的继承和创新、影片阐发的人性的觉醒、鲜明独特的艺术特色三个方面对影片进行浅析。 
  一、对芥川龙之介小说的继承和创新 
  很多经典影视作品都来源于文学作品,在当代影视剧创作中,对小说的改编、翻拍已成为一种潮流,像掀起穿越狂潮的《步步惊心》《宫锁连珠》,电影《左耳》等等。黑泽明导演的《罗生门》杂糅改编了日本著名小说家芥川龙之介的两部小说《罗生门》和《竹林中》,并以《竹林中》为故事主干,以《罗生门》中的个别情节和环境为电影叙述的背景。电影延续了《竹林中》讲述故事的方式,并且每个人的叙述都有相同与不同之处,都采用多视点多角度的主观叙述,这也就是造成故事最后的疑问“到底是谁杀死了武士?” 
  黑泽明导演在继承原小说的叙事方式和情节的基础上,为增加影片的戏剧冲突和内涵意义,删掉了原著中老妇人的笔录,简化了衙役的供述,新增了路人角色,添加了结尾处婴儿的出现。当然,在具体的情节模式上,弱化了行脚僧的叙述,并将原著中的平等的叙述观点打破,加强了砍柴人的叙事分量,完成了从隐瞒真相——承认偷了匕首——收养弃婴这一人性的转变过程及救赎行为。这一改编也在原著单单揭示人性自私本性的基础上,增添了一抹人性救赎的光辉。 
  二、人性的觉醒 
  关于人性的讨论是文学、影视、哲学等领域一直都是个引人注目的话题。电影《罗生门》通过“武士是被谁杀死的?”这一问题展开影片,通过强盗、妻子、武士和砍柴人四人的不同讲述揭示人性的善恶,并最终以婴儿的啼哭唤醒人性为善的光芒。 
  影片在彰显人性为善之前,还是先揭示人性的自私自欲。对于“武士是被谁杀死的?”这一问题,四位叙述者皆以利己主义为标杆,单说对自己有利的,而其余的都掩盖掉了。(类比于新闻传播业来说,新闻当事人的描述一定程度上可能存在利己主义的片面性,所以,多方面多角度的观察考量问题是极有必的。)影片中,强盗为了吹嘘自己是行得正、讲义气的好汉,说武士是被他决斗死的;武士妻子为了标榜自己孤苦无依,说自己逼不得已为了贞洁而失手杀死丈夫;武士借女巫之口为了抬高自己的高尚情谊,说自己自杀;而作为事件的客观目击者,本应是最能说出真相,却为了掩盖自己从武士身上拔下镶珍珠的匕首而否认了武士是被刀所杀。 
  黑泽明导演并没有单单向世人揭露人性的欺骗性和自私性,而是巧妙地运用婴儿的啼哭唤醒了世间沉睡的善良,给这残酷的现实增添了亮光。杂役恶毒地把包在弃婴身上的衣服拿走并谴责其父母的残忍,砍柴人和行脚僧极力阻止他并指出弃婴父母定有难处,最后砍柴人收养了弃婴。黑泽明通过砍柴人在艰难的生活状况下,都能收养弃婴这一情节,其实是想告诉观众,人道主义是存在的,是永恒的。 
  三、鲜明独特的艺术特色 
  电影技术自被发明以来,对电影艺术表现手法的探索和研究就从未停止。黑泽明导演对叙事结构的架构、镜头语言的运用在上世纪中叶应该是独特的、前沿的。 
  运用多重视角讲述故事,是本片的一大艺术特色。影片巧妙地从三个事件当事人和一个目击者的角度去叙述“武士是被谁杀死的?”谋杀案,又将这四个人对于同一事件的不同叙述纳入另外一个无必然联系的叙事框架中,创造出一个主、客观交叉叙述的复杂结构中。 
  巧妙运用快速跟拍镜头和静态特写镜头。情景还原是影片谋杀案讲述过程的重手段。导演在影片中运用大量移动镜头,尤其是在森林中跟拍砍柴人慌忙偷看的镜头,强盗得意的奔近的静态特写镜头,都使观众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更值得一提的是,灌木丛中高速跟拍强盗奔跑的镜头,是观众感觉不到摄像机的存在,产生即视感。 
  对人物特写镜头的运用精准把握,主客观镜头交叉。在拍摄强盗供词时,极为夸张的主观镜头展现出强盗将自己美化成一个义气机智而又富有男性美的人,与此相对,砍柴人供词时的客观镜头,无疑在表明强盗、妻子、武士的虚伪,歪曲事实真相。 
  影片《罗生门》运用多重视角讲述故事的方式,双重结构的叙事套层以及精湛的艺术表现手法,向世人展示了人性的层层面面。黑泽明导演通过现象层层剥离,让观众看到现象,看到事实,看到本质。人类现实社会固然有残酷的一面,但人性为善的光芒依然是不可掩盖的。时至今日,再读《罗生门》,依旧为影片所传递的精神所震撼。(作者单位山东师范大学)